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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莫须有日语入门】第七讲:朗读手册(下) - [日本語 Education 教程 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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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语和汉语一样,都会以音调区分语义(比如“天”和“田”),也都与英语相异,不以重音区分语义(比如“
content”重音在前时意指“内容”,重音在后时意指“满足”)。但两者在调上又有不同。汉语四声,除一声走平(或称连续无变化)之外,其余三声均表现为音高的连续变化:二声是从低一路走高,四声是从高一路走低,三声是先走低再走高。如先前第四讲所述:“在日语里,占据一拍的通常是一个辅音加一个元音(如/ka//sa/),或者单一个元音(如/a//i/)”,结合谈日语文字的第六讲,可以看出,在文字上,除却拗音,一拍就对应一个假名。日语每一拍内部的音高都比较平,调的存在体现于拍与拍之间音高的差别。所以,汉语的调是一串上上下下的曲线,偶尔插进一根横杠(一声),日语里则全是横杠,只不过,是高高低低的横杠。

 

日语的调大体分三种。第一种头一拍音高,后面的拍都低。至于高者高到何种程度,低着低到何种程度,低者之间有何相对关系,都不是重点。唯一的关键在于头一拍相对后面的拍要高,即音高的相对差异,于另两种调亦是如此。日语辞书把这种第1拍高的调标记为1调,示例如下——

 

九百九十九 = きゅうひゃく1调)きゅうじゅう1调)きゅ1调) /kyu~hyaku/ /kyu~dʒyu~/ /kyu~ /),来自绘本999个青蛙兄弟大搬家》(相对高音部分标记为橙色,下同)

 

节选自日本综艺节目“周刊AKB”(2010910日):朗读王大赛(前篇)

 

河马先生(或女士)= ばさん1调)(/kabasan/),来自绘本《河马先生(或女士);面对文字,人们往往容易见细节,难于见整体,面对图像则反了过来,小森看漏的这个细节,在充满细节的绘本作品里,并不特别。

 

节选自日本综艺节目“周刊AKB”(2010910日):朗读王大赛(前篇)

 

在汉语里,一般的陈述句,总体调子是一路走低,为表示疑问、惊讶等特别情绪,或是句子中有希望特别强调的部分,总之,就是有希望引起注意的“反常”时,句子尾部或中间部分的音高可能被抬起来。这种表达句子整体情绪的音高变化,叠加在句子各组成部分本身的音调上,形成句子的最终音调。句子各组成部分本身的调式,如前文所述,中、日、英各自耍的是不同的花样,但在表达句子整体情绪的调式上,却基本一致。本来嘛,一句话就是一口气的事,气越说越弱,调越来越低,是自然的常态。反其道而行之,必有刻意之处。比如前面那段视频中,被粉面伺候的小森高呼“为什么 = んで1调)(/nande/)”,本在低调处的尾部被狠狠地抬了起来,以表大惑不解。

 

有时,句子的整体情绪甚至会改变句子组分原本的调式。还是前面那段视频,小森出错后司会大喊“出局 = Out = ウト1调)(/auto/)”,为留出足够的气拖长最后的尾音/to/,单词整体的音高被拉平了。所谓取大义而舍小节。

 

除此之外,小节上的出入还体现在“个体差异”和“历史流变”上。比如“屡见不鲜”的“鲜”,有人念一声,也有人念三声;“不胜枚举”的“胜”,以前念一声,现在念四声。关于“个体差异”和“历史流变”在日语音调中的体现,请见旧文一篇

 

接下来讲日语的第二种调,这种调与第一种正相反:头一拍音低,后面的拍高。日语辞书把这种与1调相反的调标记为0调,示例如下——

 

电动有轨列车的总称(不同于中文里长辫子、路上跑的“电车”) = んしゃ0调)(/denʃya/);雪 = 0调)(/yuki/);原野 = 1调)(/hara/),来自绘本《坐电车出发》

 

节选自日本综艺节目“周刊AKB”(2010910日):朗读王大赛(前篇)

 

形容细长的东西茁壮生长的拟态词 = にょき/nyoki/),藤江一上来念的是0调,渡边接着念了个1调,其余大多被念成0调,到最后几近歌唱,已无所谓01调,而字典是标1调的,可谓小节出入又一例;另可留意藤江最后出错时念/u/的嘴型,堪称第一讲中红黄二砖的忠实支持者,来自绘本にょきにょき

 

节选自日本综艺节目“周刊AKB”(2010910日):朗读王大赛(前篇)

 

接着是最后一种调:从第2拍至第n拍都高,其余的都低,在辞书里分别被标记为n调,示例如下——

 

妖怪 = 2调)(/obake/),来自绘本《妖怪的心情》

 

节选自日本综艺节目“周刊AKB”(2010910日):朗读王大赛(前篇)

 

捉迷藏 = くれんぼ3调)(/kakurenbo/),来自绘本奇怪的捉迷藏

 

节选自日本综艺节目“周刊AKB”(2010910日):朗读王大赛(前篇)

 

至此,我们可以看到,汉语调式的分类是对单个音节而言的,日语调式的分类则是对由音节构成的句子组分——单词和词组而言的。我们还可以看到,日语的这三种调,都至多只包含音调的一次显著升高和一次显著降低,且第一拍和第二拍一定高低有别。据认为,这样的调式特点有助于听者把握句子各组分的开头和结尾,可促进沟通。

 

最后,还有一个小问题。对一个长n拍的词而言,说它是0调和说它是n调似乎是一个意思:都是头一拍低,其余拍高。其实不尽然:日语里的词会接上一些起辅助作用的虚词,一并构成句子组分,这时0调和n调就体现出区别——接在0调尾巴上的虚词音调在高位,n调则反之。

 

第三讲中的彼得在《语音学教程》中写道:“听一个人说话时的音调,你会发现其变化是连续的。说话和唱歌的区别在于:唱歌时你在给定的音高上保持一段可观的时间,然后再跳到下一个音符的调上。而一个人说话时,并不存在稳定的音调。它们走高或走低,贯穿正常对话的每一个音节。”是的,虽然“日语每一拍内部的音高都比较平”,却决没有唱歌时那么绝对,尤其是处在低位的拍子,多少都有些汉语第三声的味道——说话,就是唱歌走调。

 

敬请收看【莫须有日语入门】第八讲:OED的故事。

 

克洛洛~
嗝洛洛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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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莫须有日语入门】第七讲:朗读手册(上) - [日本語 Education 教程 ]


学外语,哪种方法最有效?主动学外语的,多少要为这个问题沉吟一两回。当然,我们不是等到牛顿折腾出力学三定律才开始盖房子,也不是考虑好人生的意义才打定主意从娘胎里出来。教日语,哪种方法最有效?我不知道。

 

看看专家们怎么说。

 

18世纪,西方,启蒙运动承文艺复兴而起,人们越过中世纪的千年,尊古希腊古罗马文明为先辈。现世的外语,莫非蛮夷,学它作甚?只有古老的希腊语和拉丁语才能带领青年遍览先辈的古籍,助他们的理智战胜激情与意志,实现精神对肉体的胜利!云云。由此,拉丁语希腊语死灰复燃,却并不被用于日常交流,可谓半死不活。相应的教学方法,当然是尸体解剖:器官、组织、功能;单词、结构、意思。诈尸很吓人,口语和听力最好少提,给分最多的测验方式是:阅读理解。

 

这边厢,东方,清王朝统治着早先汉人称霸的邻邦。英吉利语,西班牙语,佛兰德斯语,莫非蛮夷,学它作甚?只有古老的文言才能带领青年遍览先辈的古籍,助他们修身、治国、左右天下的兴亡!云云。与希腊语拉丁语不同的是,知识分子们继续用文言著文、吟诗、写信。相应的教学方法,是活体演示:教书先生在上面念,学生们在下面跟着念,回到家自己念——书读百遍,其义自见。

 

20世纪前半叶,西方,行为主义滥觞——精神?意志?全都无法测量,要搞正经研究,应该把观察“行为”作为唯一方向!这股风,岂止语言教学,一路吹进了文艺批评。譬如阿瑟·西惠儿1931年著《美的生理学》,大意由钱钟书归纳如下:

 

“所以,从行为主义的立足点看起来,文艺的欣赏不过是Conditioned reflex(条件反射)。据Pavlov(巴甫洛夫)对于狗的试验,定性反应成立之后,也可以消灭。消灭的方法是只给与定性刺激而不给与Reinforcement(强化)——‘口惠而实不至’。如此数次之后,狗自己觉得上了当;虽给与定性刺激,不能复唤起定性反应了。但是,假使在新环境里面,则给与定性刺激之后,已消灭的定性反应仍能重现。这种改变环境把已消灭的定性反应重新唤起的历程叫做Disinhibition(去抑制)。西惠尔先生将此说应用到文艺欣赏上面,大致以为语言文字是一种定性刺激,但是人类对于语言文字的定性反应,大部分是消灭的了;文学家把语言文字重新拼合(Combination),做成妙语警句,以唤起已消灭的定性反应,仿佛新的环境能唤起狗的已消灭的定性反应一样。但是这种配合,不得太新奇;因为太新奇了,只能引起好奇心(Investigatory impulse),这种好奇心反而把定性反应抑住。”

 

西惠儿时年二十有八,钱钟书对此书的评价是:

 

“因作者是少年人,所以意气非常之盛,兴会非常之高,对于老前辈谁都不买账,挖苦俏皮,无所不至……只有Pavlov(巴甫洛夫)的Conditioned Reflex(《条件反射》)(牛津出版)一书,作者认为是天经地义……西惠儿先生极崇拜Pavlov(巴甫洛夫)所试验的狗,以为惟有狗是真正的哲学家;所以我们要解决人的问题,须采取狗的方法。狗是不是哲学家,我不知道,想来西惠儿先生是知道的……大胆的立说,不肯崇拜老辈的偶像,一意遵奉实验科学,都是极好的事。但是作者因为少年盛气的缘故,似乎过火了一点……假使他不仅大胆而能细心,少挖苦前辈诞说而多坚实自己的论证,少卖弄科学实事求事是的方法而能学到科学实事求是的态度,那岂不更好么?”

 

哇,前辈教训得是。其时,钱钟书年方,二十有二。

 

无论在东方怎样被小辈教训,西惠儿的年少气盛,只是行为主义全盛期的一个缩影。反映到语言教学上,就是这么回事——教语法?没用没用,懂了语法也不会形成反射。让学生自己开口说话?不行不行,那会加强错误的习惯,除非把教室改成刑场。最理想,还是教书先生在上面念,学生们在下面跟着念,回到家自己念——书读百遍,反射自建。由此,西方世界终于在外语教学法上变作了东方。

 

东方呢?在师夷以制列强中搬来了夷人的正宗——器官、组织、功能;单词、结构、意思。由此,东方世界终于在外语教学法上变作了西方。

 

1957年,29岁的新科语言学博士乔姆斯基写成了他日后最富盛名的学术著作《句法结构》。两年后,这位风头正劲的“少年人”率先向行为主义发难,部分责难经其后辈转述,大意如下:

 

小孩学说话没人教吧?不但没人教,还整天听到些怪话,口误啦、中途改口啦、只言片语啦,也没人告诉他/她不该这么说话。另外,家长很少纠正孩子的“发音”和“语法”,非但如此,还会乐呵呵地学着说呢。诸君,这些对“正确”反射的建立都是极为不利的呀。可小孩还不都学会了讲话?为什么?

 

由这位“少年人”不吉利的反诘开始,行为主义江河日下,认知科学冉冉升起。对自己提出的问题,乔姆斯基给出的答案虽不比当年的进化论,却也相当宏大:所有人类语言具有基本共性,对这些共性的认知根植于人类基因,这使得人类天生具有对所有人类语言基本共性的认知,即所谓“普遍语法”;婴儿自会辨识出自己母语的某些特别之处,即所谓“个别语法”;习得语言是人的本能,但该本能的履行有一个时间窗,晚于这个时间窗,效果将大打折扣。

 

这个解释对学外语的青少年和成年人意味着什么?学外语时,“普遍语法”是否可能被再度激活?乔姆斯基未置可否,徒子徒孙莫衷一是。1982年,美国语言学家史蒂芬提出一套二语习得理论,称流利的外语只可能靠自然的接触、理解和使用习得,不自然的学习至多只能起到并不必要的辅助作用,而任何负面情绪的干扰都将延滞自然习得的进程。这套说法在学界饱受批评,被认为含糊其辞,在什么局面下都能设法自圆其说,不能算作一个可接受检验的假说。教学实践者们却不吃这一套,厌倦了教书先生和道学先生的,以及厌倦了做教书先生和道学先生的,一同在这理论下感受到莫大的直觉共鸣——哦,难怪我会失败,没事,未来大有希望!单词、结构、意思?扔掉扔掉。书读百遍?又不是搞传销!什么是语言的自然态?表达交流!——由此,东西方一并见证了沟通式教学法的方兴未艾。

 

与此同时,主流学界虽然并未在方法论上给与外语学习者明示,却给出了态度上的警示,同样相当符合直觉——不要“三天打渔,两天晒网”:如果想达到与母语人士毫无区别的外语水平,年纪越小开始越好;如果“三天打渔,两天晒网”呢?年纪越老开始越好——浪费的时间比较少。

 

在“打渔晒网”的问题上,学外语的成年人,很像学读书认字的小孩子。美国的阅读推广人吉姆认为克服该问题的关键,在于从孩提时代起,就把阅读、书籍与快乐联系在一起,最省事最有效的方法,莫过于由家长给孩子念书听——所谓“亲子共读”。如此一来,小孩子能否克服“打渔晒网”的问题,就在一定程度上转化为,家长能否克服“打渔晒网”的问题。不知类似的方法,在对付成年人的“打渔晒网”上,能起到怎样的功效。首先,没法给诸位各寻一个乐意为你读外语的伴侣,其次,小两口或许有更爱做的事情。于是退而求其次,找来几位姐姐给大家念绘本。想象,你是一只,小蝌蚪吧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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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莫须有日语入门】第六讲:女神(下) - [日本語 Education 教程 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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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
「人間宣言」为什么要叫「人間宣言」呢?既然天皇不是神,又何必强